怙恶不悛(小懒X乌鸦X小懒/星照不宣)

注意事项:

1,叶凡视角,粮食向;CP为《星照不宣》小懒和乌鸦,CP感极淡。

2,时间线在乌鸦当上血色黄昏首领之后的第五年。

3,字数1W3+,承诺过的文。

 

 

怙恶不悛(小懒X乌鸦X小懒/星照不宣)

 

 

大概做坏事总是比做好事更容易习惯。

 

 

夏天清晨六点,一家小书店亮起了灯。

“咖啡来了。”

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小扬把手里的杯子重重放下。钢化玻璃桌面发出“哐”的一声巨响,回荡在空空的书店里。

叶凡看了一眼洒出来的小半杯咖啡,严肃道:“这服务态度可不合格啊,你怎么做生意的?这样下去不得倒闭?”

“老子有钱,开一家关一家再开一家,怎么地?”懒觉泡汤的小扬十分暴躁,要不是顾虑眼前的人好歹是术者,早把咖啡扣叶凡脑袋上了。

叶凡见好就收,喝了一口咖啡,然后当场就喷了:“你这真是卖咖啡的?”他狼狈地抽出纸巾擦衣服。

“啧啧,连咖啡都喝成这副德性。”小扬一脸嫌弃和鄙视,“小青说的,在书店里卖咖啡可以吸引顾客,还可以顺便泡妞,这样一下顾客的钱也有了,老婆也到手了……”

叶凡一听他说心中的宏伟计划,差点把咖啡打翻:“别,千万别,你这咖啡用来泡妞太浪费了,用来杀人倒正好。”

“滚,爱喝不喝。”小扬想起刘青他们来店里都是亲自手动泡咖啡,老脸一红,赶紧转移话题,“这么早过来找我干嘛?先声明啊,哥已经退休了,血色黄昏那些杀人放火的勾当可别找我。”

这回轮到叶凡鄙视他了:“一个按时领黄昏工资的人好意思说退休?”

“谁让哥上头有人罩着呢,啥事也没有。不像某些人,当组长之后每天还得自己东奔西跑,这就是命啊。”小扬假模假样地同情着。

叶家下任掌门人、血色黄昏现任潜伏组组长叶凡恐吓地亮了亮白牙。

“当然,身为保护组曾经的一员,为潜伏组的组长效劳是我的荣幸,绝对义不容辞兢兢业业,不过赴汤蹈火就算了。说吧,什么事?”小扬很勉强地端正了一下态度,抽出了一支烟。

 

听完叶凡的讲述,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三根烟屁股,表盘的时针也指向了“七”。外面天已大亮,阳光正照在书店门口那块“营业时间:早上十点至晚上八点”的牌子上。

在叶凡看来这件事简单到诡异,就是帮严冰父亲的忙,或者说帮一下国家术界组织的忙。只是帮的事情有点特殊:杀一个人,而且一定要用白牙,越高调越人尽皆知越好。

“这事不简单啊,”小扬沉吟了片刻,“人人都知道白牙是血色黄昏的,你这下不是往乌鸦身上揽事儿吗?而且现在谁不知道你拿着白牙,叶家也得被你拖下水。万一你杀的是哪个大人物,国家术界组织就能理直气壮地把黄昏和叶家给一窝端了,反正虚灵这几年弱化得厉害,这平衡也没必要保持了。”

“叶家那边说要跟黄昏商量,都一个晚上了乌鸦还没回我消息,所以我不就找你来了嘛。”叶凡说得很随便,一点都没有叶家下任当家的自觉。

“那就继续等呗,反正乌鸦现在是黄昏老大,事情都是他说了算,”小扬翘起了二郎腿,“对了,对方有说是杀谁吗?能让国家特别调查员避讳的人可没几个。”

“没说,不然我早叫你去查了啊。”叶凡的语气特别理所当然。

小扬差点把烟灰缸砸他脸上:“有事不会问情报组?”

叶凡没好意思说自己当组长两年多都没跟情报组的同志混熟的事:“我这是充分地信任你的技术!”

“我看你是压根不认识什么人!”小扬根本不吃他这套,“这撒手掌柜当得爽吧?活儿都推给小懒干了吧?”

叶凡摸了摸后脑勺,厚着脸皮答道:“咳咳,小懒这孩子挺好的,出淤泥而不染的好苗子啊!”

小扬摇摇头,动作娴熟地点了第四支烟:“你还真是一块当打手的料,四肢够发达。”

叶凡没有怒而掀桌,只是把白牙啪地一声拍在了桌上。

小扬对此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过了一会后,叶凡突然自嘲了一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术业有专攻嘛。”

烟雾在小扬的指尖上缭绕,这种突然静下来的气氛好像特别适合偶尔怀旧一把。他欠身向前,把香烟在烟灰缸里摁灭了:“人在江湖啊……这才过去几年?我怎么觉得都已经退出这个江湖几十年了,”他数了起来,“乌鸦当了血色黄昏老大,然后通过你跟衰落的叶家结盟,然后你们一起打压虚灵……再然后我就退休了。”

叶凡也开始回忆了:“没过多久,我也就才挂名当黄昏的组长挂了不到三年。”

“那我也就退休了一年多点吧,”小扬摆摆手,“有没有怀念哥潇洒的身手啊?”

“就你?会术吗?”叶凡的语气立马下降了十几度。

“靠,会术了不起啊!”小扬忿忿道,嘴角却带着笑。

叶凡也跟着笑了:“说起这个,小懒那孩子是真厉害。也不知道乌鸦怎么培养的,又能干又懂事,前途不可限量啊!”

“也是,想想啊,你在他那年纪的时候也就是啥都不懂的菜鸟,整天拿了把匕首显摆。”

叶凡用手指敲了敲白牙的刃。

小扬马上改口:“毕竟小懒是大家一起培养的独苗苗嘛,锻炼的机会多一点也不稀奇,而且哪里比得上你一入行就一鸣惊人、备受瞩目啊!”

“啥?小懒是黄昏培养的杀手?我还以为他也是乌鸦秘密武器呢。”叶凡好奇道。

“也不能全算,但是确实是黄昏出身的小孩。这么说吧,他父母都是黑组的。”

“根正苗红啊!”叶凡惊叹。

“那时候乌鸦才刚当上组长,出任务的时候想带个小孩伪装身份。正好那对夫妻在执行任务,顾不上看小孩,就干脆借给乌鸦了。”

“这……”叶凡惊得都说不出话来了,“这为人父母的也太不负责了吧!”

小扬白了他一眼:“你以为乌鸦是什么人?年轻有为、身手高强、踏实可靠,孩子放他那还更安心一点。”

“也是,再阴险也没法对自己人的小孩下手啊,”叶凡转念一想,认可了这个做法,“小懒那时候多大?”

“谁知道啊,不到十岁吧,反正最后是乌鸦拍板定的生日。”

“他还管这个?”叶凡觉得这当领导的未免也管得太宽了点。

“能不管么,”小扬叹了口气,“任务结束后,乌鸦是让戏子把孩子还回去来着。可是戏子回来告诉他,小懒的爸妈都已经没了。”

“没了?”叶凡没反应过来。

小扬两手一摊,耸耸肩:“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种人都是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叶凡想起了术者常用的化尸水,确实是一沾上就“没了”,有点黯然。

小扬继续说了下去:“毕竟是手下弟兄的孩子,所以乌鸦就收留小懒了。但是他毕竟是组长,哪能整天看着啊,所以就谁有空谁管呗。”他笑了一下:“戏子带他的时间应该是最长的,乌鸦他们带个小孩儿去打架不合适。而且当时谁也没看出来小懒会术,他的气息太特殊了。”

叶凡点头:“怪不得我总觉得他特别有搞潜伏工作的天赋啊!原来还是戏子教得好。”虽然他揍过戏子一拳,但是对那一手伪装潜伏的功夫还是相当佩服的,更何况戏子还是不会术的普通人。

小扬有点可惜地说道:“其实我倒想拉他来保护组的,那孩子心思特别细,还会术,就可惜乌鸦他们不放人。”

叶凡嘲笑他:“就算你教会了他一身本事,谁敢让一个小孩当保镖啊!”

小扬鄙视道:“出其不意懂不懂?这就是一手暗棋啊!”

 

叶凡哑口无言,正要想办法转移话题,突然听见门被敲响的声音。

他们一起去开门,发现站在门口的正是小懒。几年前的那个青涩小孩已经成年了,身穿卫衣和牛仔裤,一副休闲的大学生模样。看到小懒那副乖巧的模样,叶凡习惯性地抬手想去摸他的头,刚要伸手却发现那个记忆中的小孩子已经比他还高一点了,只好作罢。

“小扬哥,早啊!”小懒脸上带着阳光的微笑,“老师让我过来找叶凡哥,我就顺便带了点咖啡豆来。”

“别那么客气,干嘛每次来都带东西,都是自己人嘛!”小扬嘴上这么说着,手上非常麻利地接过了塑料袋,往桌上随便一堆。

小懒只是抿着唇直笑。

叶凡有点意外:“乌鸦怎么知道我在这?”

“老师说,你肯定是先跟叶城前辈和叶苹姐商量过了才去找他;如果你找不着他,肯定会找小扬哥商量;如果在小杨哥这找不到你,就只能……”

“只能怎么样?”

“只能等你再发语音找他了。”小懒非常无辜地笑着看他。

叶凡无语,心想乌鸦还不知道自己经常求助的另一大智囊刘青。然后他起身:“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慢走不送啊!”小扬忙不迭地挥手,一副送瘟神的表情。

“小杨哥不跟我们一起走吗?”小懒笑道,“老师有时候还说起小扬哥呢。”

小扬赶紧摆摆手:“跟你们这群术者再混到一起去,那我这退休不是白退了吗!”

小懒笑得弯下了腰。

叶凡一拍脑门,只好热情地道别:“那我们走了啊,改天见!”

“有空来喝咖啡啊!”小扬也热情地回应道。

叶凡脚下一个趔趄:“那还是别见了吧!”

 

 

小懒是开着一辆黑色面包车过来的。叶凡总觉得那辆车怎么看怎么熟悉,在坐上去之后总算想起来了:这不就是当年那辆奇迹般地挤了十三个人的车子嘛!他感慨万分地看着驾驶座上的安静地开车的小懒,产生了一种回忆过去的冲动。

“小懒啊,现在林俐姐怎么样啊?”叶凡心想,这孩子开车比跟当年的林俐和叶苹守规矩多了。

“林俐姐还是红组的组长,目前还没有退休的意思,”小懒微笑着提醒道,“叶凡哥,今年的例会可别又睡过去了啊。去年他们刚散会就开盘赌你为什么没来呢。”

叶凡讪讪道:“我那不是太忙给忘了嘛……最后谁赢了?”

“当然是老师和颖组长赢了。不过在第二轮他们赌你会不会赶过来开会的时候,颖组长还是输给老师了。”小懒想了想,笑着补充了一句:“而且输了一千块呢。”

叶凡在心里叫糟,怪不得颖夜发了一条莫名其妙的PDA消息“一千块,记你账上了”,当时自己怎么就没仔细问问他呢!但是表面上他还是维持着淡定:“敢拿老子开盘,这就是活该!”

小懒笑出了声:“是老师提议赌的。”

乌鸦的人品指数瞬间在叶凡心里下降了好几个档次,虽然原来也没上什么档次:“阴险,太阴险了!”然后他顺口问了一句:“颖夜现在还盯着乌鸦吗?”

“为什么盯着?”小懒不解。

“给白牙报仇啊!”叶凡说完才想起来小懒和乌鸦都不知道这回事,一拍大腿。

小懒倒笑了:“你说那个啊,老师跟他约定好了,今年开完组长大会就进行术者决斗。”

叶凡奇道:“什么?决斗?”

小懒耐心地跟他解释:“老师说现在血色黄昏离不开他,如果颖组长真想杀他,那颖组长就得接手这堆烂摊子,但是颖组长不想。于是老师就说那再给他五年时间养伤,到时候再决斗,无论生死,过去的事都一笔勾销;这样颖组长也算报仇了,他也有时间重振黄昏。”

“那倒挺公平啊……”叶凡点头,“那个术者决斗是怎么回事?”

“就是术者之间的决斗。双方要约定地点,还要带见证人。决斗只准用自己的兵器,但是不限制用什么术。见证人就是负责证明决斗符合规矩、公告决斗结果和保护决斗者不受干扰的。”

“还有这种规矩……”叶凡大开眼界。

“这是很老的规矩了,现在谁还堂堂正正搞决斗啊。”小懒微笑。

叶凡想起了颖夜的白组组长身份,恍然大悟:“乌鸦就是看准了颖夜的心思才提出这个约定吧!”决斗这招一出,颖夜就再无可能进行最擅长的暗杀,相当于是让对方自废武功。这个看似公平的约定其实一点也不公平,真是阴险啊,叶凡在心里感慨。

“大概是吧,”小懒停下了车,“你先进屋吧,叶凡哥。我去停车,马上就好。”

 

叶凡下了车,发现自己正在山里的一座小别墅面前。看来乌鸦真是贯彻了深居简出的原则,他暗暗想道。

推开门,叶凡看见乌鸦正坐在客厅的扶手椅里等他。于是他也不见外,把门给小懒敞着就进去了,大大方方地坐到沙发上,跟乌鸦面对面。他注意到乌鸦在自己家里还穿得一身黑,发自内心地觉得乌鸦对黑色的偏执已经没药可救了。

乌鸦看见他还是那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忍不住笑了,主动招呼道:“好久不见!”

叶凡诚实地回答:“好久不见,真不想见!”

乌鸦笑着摇了摇头,刚进屋的小懒也噗嗤一声笑了。

“你还是老样子……”乌鸦有点感慨,但也只是一瞬,“谈正事吧。你觉得国家术者这次找上门来是为了什么?”

话题跳转得有点快,叶凡愣了一下才答道:“……不知道。”

乌鸦小声嘀咕了一句“还真是没变化”。对面的叶凡没听清,但是他看见走到乌鸦身后的小懒噗地又笑了,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于是他理直气壮地找回场子:“你才是老大啊,我要知道那么多干嘛!”

乌鸦无奈道:“可是对方是直接跟你联系,不是跟我啊。”

叶凡一本正经地胡搅蛮缠:“不是跟谁联系的问题,这是关系到血色黄昏整个组织的生存大事,你堂堂一个领导怎么能没有主意呢?”

小懒插嘴道:“叶凡哥,老师只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叶凡见小懒都这么说了,也不好继续扯皮下去,只好把小扬的推理说了出来:“现在还不知道他们要我杀的是什么人,但是这极有可能是国家术界组织在给我们设圈套。”

乌鸦和小懒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说道:“这是小扬的看法吧,你的想法呢?”

叶凡翻了个白眼:“我也是这么想的!”

“也就是说,没有确认目标之前不接这单生意。”乌鸦确认道。他沉吟了一会,缓缓说道:“我昨天一个晚上都在考虑这件事。”

“就这件事要考虑一个晚上?”叶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旁的小懒则走开了,像对这两个人的机密对话完全不感兴趣。

 

“不,是这件事背后的事情,”乌鸦严肃地说道,“虚灵经过血色黄昏和叶家的联手打压,再加上它之前就已经被你们拆筋动骨,这五年下来可以说是已经奄奄一息,只待最后一击。”

“可这跟国家术界……”叶凡突然想起了小扬的话,“所以原本术界的平衡已经被破坏了!”

“对,是被我亲手破坏的,”乌鸦神色凝重,继续说道,“因为当时黄昏的情况太惨了!但是五年前的叶家和虚灵也好不到哪去,所以,与其躲着养伤等来年再战,还不如主动出击,趁他病要他命,能少一个对手是一个。”

“那为什么选叶家?”

“因为你在叶家!”乌鸦笑了,“本来我也想跟虚灵结盟,毕竟都是老对手了,互相也知根知底一些。但是清泠这个重要卧底被发现了,再想重新安插自己人就太难了。而你正好又跟我们有交情,又是叶城的儿子,那我当然选择叶家。”

“你就不怕我一心向叶家,把血色黄昏搞垮?”

“你别忘记术界的平衡!原本国家术者对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因为血色黄昏、虚灵和叶家三足鼎立。但是既然现在黄昏和叶家合作把虚灵打垮了,国家术者就肯定会参与进来维持平衡——不然等到某一方一家独大了再来制衡,就太晚了!”乌鸦微微一笑,“所以,不管你愿不愿意,叶家那边都一定会跟我一起把这个游戏玩下去。”

“……”叶凡目瞪口呆。

乌鸦继续分析下去:“当然,我们两家的合作肯定不会长久下去。只要撑过了人才青黄不接的这几年,血色黄昏和叶家就会开始产生隔阂——但这不仅仅是我们之间的自然竞争,更是要做给国家术界看的人为竞争。只有让他们知道术界永远会这样一盘散沙下去,他们才不会对我们太过警惕。这已经是一种惯例了,只要术界自己能维持平衡,国家就不会干预,而国家一旦干预,术界不服也得服!”

“你的意思是,这次任务是国家术者要干预术界的意思?”叶凡慢慢地说道,一下子接收了太多信息,他需要消化一段时间。

乌鸦点头道:“所以这个任务必须接。”他叹了口气,那双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凡:“很有可能是要杀叶家的某个重要人物。”

叶凡听得心里一凉:叶家的重要人物还能有谁?叶城、叶凡自己、叶苹、刘青,扳着手指都能数出来。可是严冰父亲不可能通知他去杀自己,刘青的曝光率又很低,叶城又早就是“失踪”人物,目前只有刘青和乌鸦几个人知道真相,所以只有可能是……

“如果你下不了手的话,把白牙借给颖夜,让他去也是差不多的。”乌鸦说了一句不算是安慰的安慰。

 

小懒适时地端上了两杯热茶,并且体贴地把纸杯递到叶凡手里。叶凡喝了一大口茶,被烫得清醒多了:“不、可、能。”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什么不可能?”

“我不可能伤害他们,也不可能让人伤害他们。”叶凡的语气很冷。

乌鸦语气里的温度也降了几十度:“如果这是血色黄昏的命令呢?”

叶凡啪地一声把黑色PDA拍在茶几上:“那老子就不奉陪了!”

“如果是那个人自己的要求呢?”

“怎么可能!”叶凡一下子混乱了。

“国家术者代表的是谁,你应该很清楚吧。术界必须低头。”乌鸦的声音冷冷的。

叶凡的火气一下子冒上来了:“那又怎么样!只是表个态而已,非要杀来杀去的,又不是投名状!”

乌鸦忽地笑了出来:“就说你小子沉不住气。”

小懒也跟着笑道:“叶凡哥太实诚啦!”他看见叶凡那副呆愣的模样,好心地解释道:“叶城前辈以前也失踪过,这次叶苹姐当然也能‘失踪’,反正只是走个形式嘛。”

叶凡心说吓死我了,然后猛灌了一大口茶,从喉咙暖到胃里。

乌鸦问道:“明白了?”

“就是接任务呗,如果是熟人就装装样子,不熟的再另说。”叶凡轻松地说道。

乌鸦点点头,接着转头对小懒道:“小懒,这次组长大会你得帮着点叶凡。”

小懒乖巧地点头,眉眼弯弯:“知道了,老师。”

叶凡奇怪道:“怎么?这次组长大会有什么事情吗?”

乌鸦淡淡道:“本来没什么事情,但是看到你这副样子我突然有点担心。”

叶凡险些竖中指:“靠!”

小懒抿着唇直笑。

 

叶凡决定转移话题,于是他语重心长地对小懒说道:“小懒,你现在小小年纪要专心读书啊,黑组再不济还有叶凡哥我顶着呢!”他一边说,眼睛一边往乌鸦那里瞟,一副痛心疾首的师长模样。

“我是在上大学啊,叶凡哥。”小懒笑着回道。

叶凡有点不信,在黑组潜伏来潜伏去的,小懒怎么可能系统地上过学,怎么可能突然就考上大学了呢?但是转念一想,他叶凡连高中老师都当过,人家小懒当个大学生也不稀奇。于是他清了清嗓子发问:“读什么专业?”

“信息技术方面的。”

叶凡当然不懂具体的专业划分,于是胡乱点头:“哦!有前途啊,高新技术产业!”

小懒嗯了一声,笑得很甜,但没再说下去。

乌鸦倒是替他开口了:“现在血色黄昏的网站是小懒在负责。”

叶凡大惊:“血色黄昏还有网站!”他想起了乱糟糟的术者论坛,忍不住问道:“网站都放些什么内容啊?总不能是杀手广告吧,影响和谐啊!”

小懒笑道:“叶凡哥想多啦,血色黄昏也有需要公开宣传的业务啊,就像小扬哥的保护组。”

叶凡想想也对,看来乌鸦和小懒他们想得确实比他周到得多。

 

端起冒着热气的茶,乌鸦抿了一口之后扯回了话题:“这一次的组长大会说不定没那么简单。”他皱紧了眉,虽然叶凡没大看出来。

“怎么了?”叶凡不解。

小懒也皱了皱眉:“叶凡哥,你忘了,今年有决斗。”

“那又怎么了?大会照样开不就成了?”

“自从我决定修改黄昏继承人制度以后,我就每年亲自出席组长大会了。”乌鸦意味深长地说道。

叶凡有所了悟:“就是说,今年不能再坐轮椅装病了?”

“不是装病,是真病,”乌鸦笑了笑,“一个残废的老大,换做你会怎么想?”

叶凡不假思索道:“干完这票就走人啊,还等啥!”

“你能有这种想法,还是比较厚道的。”乌鸦意有所指。

小懒解释道:“更多人会选造反啊,叶凡哥。”

“瞧你们说的,我可是好人!”叶凡摸了摸自己的良心,看向乌鸦,“开会又不费劲,你早点去坐在那里,谁也瞧不出来你身体不行。”

乌鸦又笑了笑,像是不想再继续话题:“那就这样吧!”

叶凡一拍脑门,叫道:“那决斗怎么办?”

乌鸦凝重地说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要当个普通人还成,但是用术就太勉强了。”

叶凡傻眼了:“那你怎么跟颖夜斗?”倒不是他希望乌鸦赢,只是乌鸦和颖夜都勉强算是他的朋友,他顺手关心一下。

乌鸦表现出了老大应有的潇洒风范:“这不用你担心!你管好自己那点事就行!”他把剩下的茶一饮而尽。

“我能不关心自己饭碗吗,你刚还说老大残疾了怎么混呢。”叶凡嘟囔道,跟着对方的步调喝完了茶。

小懒笑着收起了茶杯:“尽管放心吧,叶凡哥,老师不会亏待自己人。”

叶凡看了一眼小懒,又转过头去看乌鸦,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不行就别硬撑!”

乌鸦正要感动一下,不料叶凡紧接着说道:“早说我好早撤啊!”这后半句话噎得他无语,只有摆摆手让小懒送客。

 

 

到了开组长大会那天,叶凡破天荒地起了一个大早,然后给小懒发PDA消息,让小懒开车来接他。因为乌鸦自从决定公开黄昏首领身份之后,每年的组长大会都会改变地点,地点在上一年的大会上公布,所以叶凡当然不知道今年在哪开会。

跟着小懒走进顶楼,叶凡发现血色黄昏还保持着老习惯:最尽头的房间上挂了个显眼的招牌“会议室”。他对这种招摇的行为摇头叹气,然后打开了门。

宽敞的会议室里只有一个人:乌鸦果然已经到了,一身黑衣正襟危坐。小懒汇报了一句“老师,人已经接到了”,然后便乖乖走过去调试电脑和投影仪。

乌鸦冲小懒点点头,然后再冲叶凡挥了挥手,就算打过招呼了。“我听小懒说过了,黑组没什么事情。你等会就好好坐着吧,别多事。”乌鸦吩咐道。

叶凡心想他连这几年黑组干了些啥都不知道,哪有办法生事,嘴上答道:“这个当然。”叶凡找到黑组的座位坐了下来,发现血色黄昏开会的特点就是椅子特别软,能让人全身心都陷下去。他环顾了一圈四周,感觉自己很久没来过这种场合了。

一旁的小懒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说道:“叶凡哥,你可好久没有参加过组长大会了啊!其他组都对你有意见了。”

叶凡讪讪一笑。确实他在挂名当组长的这两年里都没参加过大会,每次都是睡过头或者在叶家赶不回去。幸好上头有乌鸦罩着,下面有小懒帮着,再加上他又是叶家的重要人物,不然这么吊儿郎当的组长早就被其他人挤出局了。

 

就在他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其他人陆续进来了。虽然已经过了五年,但基本都还是他熟悉的老面孔:

暗杀组的颖夜最先到,仍旧帅气潇洒,进来跟叶凡打了个招呼就坐下了。追捕组现在是夜夕当组长,她脸色有点憔悴,但是眼神更加坚毅;小懒偷偷告诉叶凡,夜夕申请过退休,只是被乌鸦用云风这张感情牌留了下来。救援组的林俐还是一身帅气干练的男式西装,她是跟情报组的小亭一起到的。小亭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宽边眼镜也换成了无框的,极有书卷气质。盗窃组的组长是叶凡不认识的人,精瘦精瘦的,看起来跟廖涛当年一样好八卦,正在跟保护组的砚台聊天。砚台组长好像又发福了一些,圆滚滚地跌进扶手椅里,叶凡真担心椅子被他压垮。科研组的老学还是老样子,一身白大褂,踩着点推门进来。

可能是今年有乌鸦这个首领一早就来坐镇的缘故,会议室里并没有出现当年那种自习课的嘈杂盛况,大家彼此之间只是简单地寒暄了两句。叶凡悄悄地数了数,暗杀、潜伏、救援、追捕、盗窃、保护、情报、科研,八个组的组长和副组长都到齐了。然后他就明白了:血组隐身在暗处的惯例还是没改。看来乌鸦的警惕并不会因为公开制度而放松。

这时,从外面广场传来钟声:八点整了。会议室里宽大的投影屏上突然显示出了经典的风景画:血色黄昏。

乌鸦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是很威严:“现在,开会!”

组长大会每年都是“各组汇报情况——首领发布重要指示——各组表示收到”的标准流程,今年也不例外。不过有些出乎叶凡意料的是,颖夜在会议上没有为难乌鸦,而是一派兢兢业业的好组长、好下属形象。看不出来这小子原来公私分明啊,叶凡在心里犯嘀咕。

颖夜注意到他的目光,对他笑了笑。

叶凡感觉PDA一震,他拿起来一看,是颖夜的消息:“一千块,该还了啊!”

靠!叶凡在心里大骂。

 

会议顺利地进行着。叶凡不是那种消息灵通、心思机敏的人,听了半天只能听出“去年血色黄昏还不错”这种信息。就在他努力地深呼吸,企图忍住第十八个哈欠的时候,乌鸦终于满意地宣布了散会。

“啪”地一声,投影屏黑了下去,其他人也跟着散了。小懒紧跟着快步走过去,关了电脑和投影仪,然后站在了乌鸦边上。乌鸦冲他摆摆手,反而招呼其他人过来:“颖夜。”他的声音很平稳有力,也很冷静。

颖夜一扫之前开会时的轻松神态,一脸严肃,谨慎地走过来:“今天决斗?”

乌鸦点了点头。身旁的小懒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被乌鸦那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挡了回去。叶凡则是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凑过去看热闹。

乌鸦一点也不跟颖夜客气:“我定时间,你定地点,如何?”

颖夜颔首同意:“就在黄昏的林山训练场见吧。”

乌鸦紧接着说道:“那就晚上八点。证人我这边会带小懒来,你也记得带一个人作证。”这话在叶凡预料之中,毕竟小懒是乌鸦最信任的人。

“当然。”颖夜丢这一句话转头就走,看来是要去专心准备晚上的决斗。当然,叶凡了解这家伙,这家伙最擅长的就是先定一个行动大纲,然后见机行事、随机应变,所以他认为颖夜这么着急走,估计也不是去干什么正经事。不过颖夜走得急也好,反正没有催他还钱,叶凡正好乐得轻松。

叶凡差点就吹起了口哨,结果被乌鸦打断了:“叶凡,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叶凡一颗心悬了起来,因为一般没啥好事。

乌鸦看他那副警惕的模样,有点好笑:“晚上看着点PDA,别让人找不着你。”

“就这点小事?”叶凡有点不信。

“你以为还能有什么事?”乌鸦淡淡地说道,不再搭理他了。

 

乌鸦见其他人都不在屋里了,于是艰难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小懒自然地扶了他一把,等到乌鸦站稳后就松开了手。虽然身形还算挺拔,但乌鸦那颤巍巍的走路姿势像是老了几十年。那副落魄模样看得连叶凡都有些于心不忍,简直有种上去搀他的冲动,但是他见小懒没有管,也不好意思上去扶。

叶凡看着乌鸦慢慢挪到电梯口,不禁评价道:“就凭你这身体情况,决斗有点悬啊!”

乌鸦一笑:“是啊,悬得很。”

叶凡也不知道他这是自嘲,还是暗示什么。倒是小懒开口安慰他:“叶凡哥,老师他有分寸的。”

叶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还叫有分寸?那颖夜看起来比他有分寸多了。不过他没说出口,因为他已经习惯了乌鸦那群术者的深藏不露和扮猪吃老虎的伎俩。于是他耸耸肩道:“我去网吧呆一宿去,有事打我PDA啊!”

小懒眉眼一弯:“叶凡哥再见!”

叶凡胡乱挥了挥手:“你们加油!”

 

 

说实话,叶凡对这场生死决斗的兴趣不大,但也不小:毕竟两个当事人都是自己熟人嘛,而且两人都是在术界扬名已久的高手,再加上由白牙再到明指引起的一系列恩恩怨怨,也早该了结一下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完全没有为其中一方忐忑不安,因为这两个人跟他没到交心那份上:跟颖夜就在抓清泠的事上合作过,对方还抓过小扬来威胁他呢,至于白牙牵扯到的恩怨就更是说不清楚了;而跟乌鸦只是上下级关系而已,要论对方最亲密最看重的人,还要属小懒,自己在他们面前也就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外人。

叶凡盯着黑色PDA胡思乱想。如果小扬知道这消息,估计他还会纠结一下是替乌鸦还是替颖夜担心比较合适吧;虽然是乌鸦帮他顺利退休,但是听说他的退休工资是颖夜关照的。如果是已经脱离血色黄昏的刘青,说不定就在算计谁死对叶家更有好处了;不过也说不准,万一那个家伙还有替昔日伙伴担忧的良心呢,虽然平时也不见他跟颖夜联系过。

PDA的屏幕暗了一个晚上,没有任何消息发过来。就在叶凡打算去网吧前台交钱包夜的时候,PDA震了一下,叶凡眼疾手快地拿起来:是小懒的语音呼叫。

他赶紧戴上耳机:“喂?怎么了?”

小懒的语速很快很急,跟叶凡印象中不紧不慢、算计精准的形象完全联系不起来:“叶凡哥,老师现在正在市医院抢救。科研组的组长不在黄昏总部,你能联系上他吗?”

 

等到叶凡通过情报组的小亭联络到科研组的老学,再打车赶到市医院,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他一进医院的门就遇到了林俐和夜夕,两位美女跟他打招呼的时候都眉头紧锁着,气氛沉重得他都不敢说话。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小懒一个人坐在外面坐着等消息。听到叶凡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来,脸上竟然还挂着微笑:“叶凡哥。”

叶凡顺势在小懒身边坐了下来。医院的椅子又冷又硬,他不知为何突然有点心疼这个孩子。

就在他绞尽脑汁在想怎么打破沉默的时候,小懒先开口了:“是平局。颖组长被黑羽阵重伤了,老师也没躲过白色闪光。”

叶凡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担忧双方的伤势,而是关心他们的约定:“两败俱伤,那这结果该怎么算啊?”

小懒像是被这个反应逗笑了:“一笔勾销呀。之前就说过了,不论生死都一笔勾销。”

“哦,这是好事啊!”叶凡感慨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不对劲,“乌鸦怎么可能打得过颖夜?”

“老师在这五年里修炼了一种术,能在短时间内激发术者的潜能。但是……”小懒敛起了笑容。

叶凡被这样的小懒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道:“但是?”

“但是,激发潜能的代价是消耗生命力。”小懒平淡的语气掩饰不住他的心焦。

叶凡哑口无言。在术界摸打滚打的这些年让他逐渐明白了一条道理:越强大的术,要付出的代价就越大。能让乌鸦那种气息接近全毁的身体焕发出术者的活力,甚至到了能打伤颖夜的地步,这种术恐怕会消耗不少生命力。

 

手术室门口那盏“手术中”的红灯一直亮着。叶凡想了想,张了张口,但是每一次话到嘴边就溜开去。说什么好呢,他实在不知道对小懒这样成熟的孩子说什么好。

于是叶凡看着巨大的沉默一直横亘在他们中间,带着浓浓的苏水味道;看着小懒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手肘抵着膝盖,手掌托着脸颊,手指挑着嘴角——撑出一个难看的弧度来。

叶凡终于忍不住说道:“小懒啊,你别老笑啊,呃……有时候你可以不笑的。”

小懒转过头来看他,把手放在膝盖上,显得特别乖巧。他眨了眨眼,说道:“老师说过,不用术的时候,笑容就是一种武器。”

乌鸦这都是怎么教的孩子啊!叶凡在心里又惊又叹。

小懒又眨了眨眼,这回他不用撑嘴角也笑了:“叶凡哥,不用担心,我早习惯了,已经是本能了。”

“真可怕。”叶凡由衷地感叹道。

 

就在这时,叶凡的黑色PDA震动起来。他打开,发现是小亭的消息,告诉他科研组组长老学已经到了总部,随时待命。叶凡随手关掉PDA,问道:“等乌鸦一出来,我们就回总部?”

小懒点点头:“这里只能给老师止住血,要彻底治伤还是要请科研组的人来。”

叶凡盯着那盏红色的灯,心头涌过不详的预感:“要是,呃,乌鸦那啥了……你怎么办?”

小懒看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去,脸上居然带着微笑:“云组长以前也问过这个问题。”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可是我从来没想过老师会死。”

“真没想过?”叶凡半信半疑,小懒心思这么缜密的孩子,不太可能没给自己打算过未来。

小懒呼出了一口气,慢慢地说道:“叶凡哥,你想过叶苹姐会死吗?不再‘失踪’的叶城前辈呢?”

叶凡被猛地问住了。他仔细一想,发现自己还真的从没考虑过这些问题。于是讪讪道:“真没想过。总觉得他们就应该一直在啊,怎么会……”他不敢说下去了。

小懒笑了:“所以我也没想过。”

 

过了一阵,叶凡又忍不住问道:“那万一……你会找颖夜报复吗?”

小懒无辜地眨眨眼:“为什么要报复?”

叶凡想起了颖夜因为老师白牙之死而掀起的风波:“因为乌鸦是你老师啊!”

“可这是他们之间的决斗啊。再说了,颖组长不也没找叶苹姐吗?”小懒笑道。

叶凡了悟:“哦,乌鸦也跟白牙那老头一样?这不像他的风格啊,我还以为他会嘱咐你一定要不死不休之类的。”

小懒笑得弯腰捧腹:“老师当然没这么说过。老师说,能干掉他的人,实力、计谋和运气都在他之上,他认栽;至于我,就别跟他一样把命搭进去了。”

叶凡转念一想,说道:“也是,反正乌鸦那么阴险,当他敌人的肯定也讨不了好去。”

“对呀,所以我没想过这些。”小懒的笑容特别乖巧懂事。

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手术室的红灯灭了。

 

 

乌鸦捡回来一条命,叶凡坚持认为这是应了那句“祸害遗千年”。他和小懒等人张罗着把昏迷不醒的乌鸦送回了总部,让老学接手治疗。

叶凡再次见到乌鸦,已经是十多天后了。这次探病他是提着一个果篮来的,果篮里面还放了从小扬那书店搜刮来的一张贺卡。叶凡大大咧咧地把果篮往站岗的小懒怀里一塞,让小懒拿出去洗了,大家一起分。

于是小懒很乖很懂事地去“洗”了这堆火龙果、香蕉和橙子等水果。

叶凡站在乌鸦的病床前,看着病恹恹的乌鸦,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要问病情吧,问小懒也是一样的;问工作吧,好像也没什么要问的。他突然有点后悔为什么要代表叶家过来慰问。

乌鸦看出了他的尴尬:“坐吧。”他勉强地抬手指了指病床旁的椅子。

叶凡从善如流,坐了下来。

然后一个躺着、一个坐着的两人继续大眼瞪小眼。

叶凡苦苦搜刮着肚内不多的话题,终于想起了上次跟小懒谈心时的疑惑。他问道:“你真对小懒说过,要是你栽在别人手上也别报仇?”

“你信?”乌鸦淡淡道。

叶凡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谁说我都信,就你说的绝对不信。”他暗暗想道,差点就被小懒骗过去了,好险好险。

乌鸦叹了口气:“我也不信那话是我说的。”

叶凡想了想,惊道:“还真是你说的?”

乌鸦看着他,忽而一笑:“你说呢?”

“靠!不能好好说话吗?尽是打哑谜!”叶凡快要抓狂了。

“我已经把那孩子的上半辈子拖下水了,总不能再叫他赔掉下半辈子吧。”乌鸦慢慢抬起手,放在额头上,难得地露出疲倦的神色。

叶凡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站起身就要走:“真想不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乌鸦居然还点了点头:“嗯,我也没想到。慢走不送啊!”

 

叶凡在门口遇到了“洗”水果归来的小懒。小懒已经用水果刀把火龙果切好了,让他拿几块。

叶凡毫不含糊地拈了一大块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问:“小懒,你为啥一直跟着乌鸦混啊?”

小懒也吃了一小块火龙果,然后歪着脑袋想了想:“没想过,跟老师跟习惯了呗。”

“杀人放火这也能习惯?”叶凡觉得挺奇怪,“你到时候大学毕业了出去混也能行啊,又不是会术的就非要当术者不可。”

小懒细细地嚼着火龙果,眉眼弯弯:“大概是做坏事总是比做好事容易习惯吧。”

叶凡耸耸肩,不置可否。这颗火龙果挺甜,于是他又拿了一大块。

 

 

END

 

 

后记:

企图借旁人视角来写这对师徒,结果跑题去了“五年后众人情况简介”。

始终不清楚CP是否一定是爱情。总觉得爱情如此短暂而狭隘,如拉开手雷的引线那样只是一瞬间的事,而由此炸出的“非爱情”的情感更像是通常“爱情”的定义。或者换句话说:难道一个人最亲近最信赖的,一定会是“爱”上的人?

好了,笔者不狡辩了,不挣扎了,萌点就是奇特、CP感就是淡、笔力就是不够……

 

五年后的事情都是笔者的私自脑洞,这只是一种在笔者看来还有点可能性的局面。

术者决斗是毫无疑问的私设。

小懒在原作中更多是叫乌鸦“组长”、“队长”,比较少叫“老师”。笔者本想跟着原作来,顺便与时俱进一把。可是叫“首领”吧,有种奇怪的违和感;叫“老大”吧,又太随便;叫“组长”吧,官衔不对……所以最后改成了叫“老师”。“颖组长”的称呼同理。就当是笔者的私设吧。

 

最后,这篇是承诺过的赎罪文。

不奢求原谅,只求自己心安。

关于借鉴《关于青少年价值观取向不明的问题》道歉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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