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岁看老02+03(贩罪/逆十字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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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血枭自然是不可能穿童装的。姑且不论年幼的小血枭会不会在看见衣服的那一瞬间爆发人形兵器之魂,逆十字内部首先就一致投了否决票,理由不一:会计认为这是对组织财政的一项毫无意义的开销;赌蛇表示不好奇也没兴趣作死;天一宣称自己宁死也不愿逛商场的童装区,除非有月妖陪同一起扮作新婚夫妇;月妖则干脆以(天一的)死明志;而其他好奇人士怕被血枭恢复记忆之后杀人灭口。所以逆十字全体决定让血枭穿小码病号服,脸色难看了就披上屏蔽服,皆大欢喜。

事后顾问评价道:“童装血枭的画面实在让人难以想象,不能具现化真是太可惜了。”

虽然一向务实的左道也想象不出来那个画面,但是他并不相信顾问的节操:“你这种人不是连拉屎导致海平面上升乃至海啸和世界末日都能想象出来的吗,这有什么难的。”

顾问罕见地犹豫了一秒,然后才答道:“你不觉得,任何跟儿童相关的词汇,后面只要加上‘血枭’二字就会变得很魔幻现实主义吗?比如给血枭换尿布之类的。”

左道在正午的烈日下打了个寒战。多年以后,左道提笔开始写逆十字小说的时候,准会想起天一宣布全员在血枭病房外面集合的那个遥远的下午(2)。而如果他真的准备将这段逆十字秘史公之于众,那他要么就是自知身怀绝症将不久于人世,要么就是知道血枭的棺材板钉得很牢。

“去看看?”顾问仰头把番茄汁一饮而尽。

但凡文字工作者都有着常人所不能及的好奇心,更何况是左道这种凡事都想知己知彼的戒心超强的猥琐小人,于是他嘴上说着“打扰史大夫不太好吧”,一边搓搓手,跟了上去。

实验室里除了魔医还有一个人:史特兰哲正在给血枭抽血,枪匠则摆弄着一堆奇形怪状的仪器。其实儿童版血枭很好养活,面部表情极其淡漠,不哭不闹,不会挑食,更不会粘着人要抱抱,心智早熟又独立,完全不需要特殊照顾。

血枭低头看着从自己静脉里抽出来的黑色液体,突然开口:“你们改造了我的身体?”

魔医点头:“改造手术借助了永恒核心的科技。因为你原来的身体只剩下大脑完好,我们必须重塑你的肢体。”

血枭若有所思:“我是有身体被轧成粉末的印象,那么看来记忆闪回的感觉就不是幻觉了。改造方向是什么?用了多久?”

“强化你的身体素质,尤其是能量回路、自愈和瞬间爆发力。手术进行了两个月左右,你昏迷了一周,应该再过两周就可以恢复。”魔医注视着对方皮肤上的针孔自行消失,他补充道:“具体的作用机制你可以问枪匠。”

血枭点点头:“谢谢,这就不必了,没兴趣。看来我确实是你们的主要成员之一。”

顾问刚进门就听见了这段对话,立刻冲枪匠说道:“你看,放心了吧,就算血枭变成了三岁小孩,你的逆十字头号白痴地位仍然不可动摇。”

枪匠头都没抬,比了一个射穿对方膝盖的动作。

血枭抬头看着来人,脸上的表情非常不耐烦,与刚刚跟史大夫道谢时判若两人:“你们来这干什么?”

“只是来看看你的情况如何,是不是马上就可以从病床上滚下来出外勤。”顾问随口答道。

左道谨慎地点了点头。缩小版的血枭蛮让他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比如他就从没见过血枭像个排队打疫苗的小学生那样乖乖挨针然后向医生道谢。

“说谎,”血枭冷笑,“我感觉到了你们身上一种类似于好奇和阴谋的阴暗情绪,而他们两个我感受不到任何负面情感。”虽然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坐在病床上连脚都碰不到地板的小孩,声音也带着儿童的稚嫩,但遣词和表情都跟成年版相差无几,想必如果阅历更广一些就能更粗暴直接地表达自我了,比如“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回答我的问题,二是我用暴力逼你完成选项一”之类。

而顾问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嗯,更正你一下……那种感觉叫做幸灾乐祸,那种行为是嘲讽,类似于你得了学校竞赛一等奖之后去问得第二名的同学有何感想。不过我们这里情况不太一样,更像是挖点黑料以供茶余饭后聊天扯淡增进感情。”

“嘲讽是毫无意义的行为,”血枭一脸冷漠地评价道,“除了引起不必要的嫉恨之外我看不出有任何作用。”

顾问挥挥手:“非也非也,顺手播撒罪恶的种子,然后为己所用,这不是很方便的事情么。”

血枭颇具压迫感地眯起眼,像一头幼狮打量面前的眼镜蛇那样看了顾问一眼,然后直截了当地说道:“我不喜欢跟你打交道。相比之下,你身后那个人虽然鬼鬼祟祟,但是更容易交流一些。”

被直接地讨厌了的顾问大概是想起了被血枭追杀的日子,爆发出一阵大笑。

被突然点名的左道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挤出一张像是快要哭了的笑脸:“我真是谢谢您了啊……”

小孩哼了一声,像一个天生知道自己处于食物链顶端的猎食者那样流露出无尽的鄙视。


03

当神钥到实验室给血枭送晚饭的时候,赌蛇还没有走。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融洽得有点奇异:血枭躺在病床上,翻看着魔医的一些笔记;赌蛇靠墙而立,用一块毡布擦拭着备用刀具。两个人看起来都在这种沉默的氛围中待得非常自在。

神钥冲赌蛇点点头,把餐盘放到病床旁边,递过刀叉给血枭。血枭动了动眼皮,算是打了个招呼。

“医生担心以这小子适应不了新身体,会让凶级的能量失控,撑爆能量回路,让我来看看。”神钥耸耸肩,言下之意是如果血枭真的让自己给撑爆了,那就根本算不上凶级。但他还是走过去看了一眼生理体征的数据,姑且算是对未成年人的优待。

赌蛇突然冒出来一句:“他成长得非常快,今天下午训练结束时的力量和速度都已经达到了十一岁左右的水平。”

神钥一边看数据一边赞同:“不到一周他就可以归队了。”他看向还刀入鞘的赌蛇:“上去吃饭?”

赌蛇颔首,双手一抖,备用刀具袋就如魔术般地消失了。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实验室,甚至都没有跟血枭打招呼。而血枭全程专心看书,似乎根本察觉不到外界的变化,或者只是根本不屑于进行寒暄。

“刚刚你在想什么?”神钥虽然不怎么常跟人打交道,但还是有点好奇心的。

赌蛇的回答就跟他的表情一样高深莫测:“人的过去。”

神钥愣了一下,他本来就不擅长与人聊天,更何况是这种话题瞬间从吃晚饭跳跃到哲学层面的走心流。大概是因为阡冥的刺客特别注重细节,这种专业精神放到日常生活中就是擅长以小见大,从雪山巍峨联想到社会黑暗完全就是秒秒钟的事情。他试探着问道:“血枭这副样子让你想起你以前了?”

“很多人,包括我都无法选择自己的人生道路,而是由环境对我们做出选择。战争、动乱、饥荒,我和很多同伴一样被迫流落街头,正巧阡冥选择了收养我们这些有天赋能力的孤儿,于是我接受组织的教导,走上了服务于光明,躬耕于黑暗的道路。对于这条道路,对于被选择成为阡冥的一员,我从未后悔过,因为我相信这条路可以创造一个新的世界,让未来的人们不必被社会遴选。”

神钥有点不明所以,干脆直接问道:“既然不后悔,那么你又在想什么?”

“如果重来一次,我会不会还是现在的我。”赌蛇表情平静,但语气却有了些许波动。

“有趣,我之前也想过类似的问题。我觉得如果你有这份天赋的话,那恐怕重来多少次都是一样的。”神钥解释道:“以血枭为例,他刚缩水的那一天被医生诊断为三岁,那个时候的儿童的认知能力不强,就算恢复了一些记忆也没有足够的能力理解,所以血枭完全是靠本能行事。那一天这个小孩极其沉默,没有笑过,饿的时候也不会发出最基本的哭闹声,但是会从医生手里抢食物;扫视周围的目光很警惕,一旦有人靠近实验室的时候就会抬头,那一天下来他甚至没有打过瞌睡。这不是普通小孩会有的行为,重来一次会也一样。”

赌蛇若有所思:“这就是你作为高级能力者的看法吗,天赋决定命运?”

神钥摇头:“严格来说,是天赋导致能力者与环境的互动过程比较特殊,这种特殊的互动会造就特别的性格,而性格决定命运。因为有同样的天赋的存在,所以这种性格上的‘特别’重来多少次也是大同小异的。尤其是血枭这种以他人负面情绪为己用的能力,基本上决定了他看人的方式与众不同。”

赌蛇淡淡道:“这只能说明会影响人感知和思维的超能力能对性格的影响比较大而已。我被阡冥收养时甚至都没有开发出能力,是凭用玻璃刮伤口的腐肉刮得特别干净而入选的。”

神钥突然问道:“你当时几岁?”

“五岁左右吧,”赌蛇推开餐厅的门,“无论是摔倒时蹭伤的,还是被恶棍打伤的,伤口感染对免疫系统尚未成熟的流浪儿来说可是致命的,这是我从伙伴身上学到的教训。”

神钥一瞬间不知道回答什么才好。

赌蛇也没有等他答复的意思,兀自下了结论:“所以在我看来,环境是可以改变人的,加入逆十字也是因为我认为这个组织比阡冥更接近我的理想。”

神钥提醒道:“天一那个家伙的德性我很清楚,他跟你想的可不是同一件事,或者可以说,远不如你的动机来得高尚。他对人类的态度始终是很悲观的。”

“高尚这个词还是免了吧,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赌蛇顿了一下,补充道:“我其实也不乐观……可能是因为有老师这样人存在,我才会觉得这污浊世间还值得以血清洗。”

神钥摇摇头:“要是别人说出这样的话,我肯定会觉得对方中二,”接着他笑了一下,“不过这话既然是从你这样的男人嘴里说出来的,那就让我有点期待了。”

赌蛇不置可否。“在此之前最重要的是变强,然后活下去。”他张开了右手,又重新攥紧掌心。



TBC

(2)多年以后,左道提笔开始写逆十字小说的时候,准会想起天一宣布全员在血枭病房外面集合的那个遥远的下午:化用了魔幻现实主义作品《百年孤独》的开头。

这个小短篇其实就是想探讨一下逆十字众人的童年,想写的基本写完了,不知道大家还想看谁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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